记者 唐正飞

“明天试着自己扎一下头发，要是扎不好，来学校我再教你一遍！”9月7日，汉滨区石梯小学杨寇教学点，教师寇玉宝弯下腰，柔声叮嘱班里的女孩。

新学期，寇玉宝担任一个复式班的班主任。班上只有两名学生：一个来自单亲家庭，父亲一边照顾她和弟弟，一边在城区送外卖；一个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由爷爷奶奶照看。在校期间，寇玉宝既是传授知识的老师，也是照顾孩子们生活的“大家长”。

下课铃响，五年级学生寇瑞辰总爱凑到寇玉宝身边。从学前班到四年级，寇玉宝一直担任他的班主任。尽管现在换了老师，但一到课间，寇瑞辰还是喜欢跑去找寇玉宝。“寇老师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他教我用计算机打字，还教我使用文明用语，给我带好吃的。”提起寇老师，寇瑞辰满脸欢喜。寇玉宝说：“这孩子学习能力强又懂事，却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事。”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后，孩子终于打开了心门。“学习成绩是基础，心理健康同样关键。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快乐学习、健康成长。”

问及在乡村坚守27年，是否想过进城、离家近一点，寇玉宝说：“都走了，农村这些孩子怎么办？”

1999年，寇玉宝从当时的安康第二师范学校毕业，一头扎进乡村学校，先后在石梯小学、冯山小学、杨寇小学（现为石梯小学杨寇教学点）任教，教过的学生有400余名，至今他仍能记住七八成学生的名字和模样。曾几何时，办公桌上总会悄然出现几颗鲜桃、一个红柿子、一碗豌豆凉粉、几颗糖果……那是孩子们悄悄留下的心意。“老师在教学生，学生也在回馈老师。”寇玉宝说。回望27年执教之路，他形容“平凡而充实”：“从每周一因教务感到压力，到每周五看着学生离校心生不舍，再到真诚祝愿他们飞得更高、过得更好。学生们一句句节日的问候、一条条祝福的信息，都是我驱散工作疲惫的力量。”

在许多学生的记忆中，寇玉宝是那个帮他们“打开新世界”的人。他的学生李本珍至今记得：第一次春游野炊、第一次用幻灯机练书法、第一次听风琴、第一次借助地球仪看世界、第一次通过模型感受日地月运动、第一次上篮球课……“农村孩子受条件限制，确实无法与城里孩子相比，但我们可以通过力所能及的方式缩小差距，丰富他们的校园生活，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寇玉宝说。

为了缓解农村家庭教育资源相对匮乏、课外辅导力量薄弱的问题，2000年前后，在征得学校和家长同意后，寇玉宝允许附近学生结伴到校上晚自习，免费辅导功课。一天晚上，五年级的李本珍因故落了单，独自一人沿着羊肠小道走了2.5公里山路赶到学校。寇玉宝看到她的第一眼，既心疼又后怕：“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也敢走？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晚自习结束后，李本珍走出教室，发现寇玉宝已在门外等候。师生二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走着，直到李本珍走到平坦路段，寇玉宝反复叮嘱后才返回学校。“半个小时的路程，寇老师跟我说了很多，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份踏实、安全和感动，一直留在心里。”如今再提起那个晚上的场景，李本珍依然记忆犹新。

在学生眼中，寇玉宝也是个“让人敬畏”的老师。上课走神、作业拖沓、课下调皮，都是他“严管”的对象，学生们远远瞧见他便绕着走。2018年春节前夕，一场时隔十年的师生重逢令众人忍俊不禁。当年冯山小学的一名学生笑着回忆：“上学时您对我太严厉，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每年教师节，王艳总会想起自己的小学语文老师寇玉宝。今年教师节前夕，她再次来到学校看望寇玉宝。“当年寇老师刚走出校门，站在讲台上自有威严，字词读写、学习习惯，我们半点不敢马虎；走下讲台，他又像一位可以交心的兄长，课间和我们一起丢沙包、跳绳。严而不苛，爱而有度，亦师亦友。”

如今，王艳也成为一名教师。她说：“从前，寇老师用青春为我们这群孩子点灯；如今，我接过那束微光，守护更多孩子成长。教育本就是一场薪火相传，一束光照亮另一束光，生生不息。”

27年，粉笔换了一盒又一盒，学生送走一届又一届。寇玉宝就像山间的一束光，照亮一个又一个孩子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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