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产业振兴的“漆”彩文章
通讯员 许海波 柯明宇
“政策春风润巴山,脱贫摘帽笑开颜。不再受那山中苦,安居乐业享平安……”
村BA场馆中央,来自岚皋本土歌手李自龙的《漆山新歌》一开嗓,村BA赛场上的观众都抬起了头。
岚皋,一个自古以来“全国生漆第一县”的秦巴山区县份,就这样在歌声与欢呼声中,把一项延续千年的生漆产业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这首歌,唱的是依靠生漆产业脱贫后的新生活,更是岚皋人与漆树千年不变的深情。
一门古老手艺的活态样本
中国人用生漆的历史,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久远。漆,从来不只是涂料,它是中国器物文明的底色,是东方美学温润、含蓄、幽远的岁月之泽。
岚皋与漆的缘分,深植于这片山水的肌理之中。这里气候温润、雨量充沛,是我国漆树的天然适生区。明清至民国时期,岚皋生漆经汉江航运南下汉口、东至上海,再远销日本、东南亚。当地出产的生漆,以漆液浓稠、燥性好、光泽度高而闻名,一度是山民养活家口的“硬通货”。

大漆工艺作品展现场,漆艺从业者向参观游客细致讲解大漆艺术作品的工艺特色与文化内涵。 张驰 摄
然而,割漆是一门极苦的手艺。漆树需生长七八年才能开割,割漆人必须凌晨上山,因为夜间气温低、湿度大,漆液流量最旺。一棵成年漆树,一年割出的生漆不过二三两到半斤。更让人望而却步的是,生漆会让人过敏,俗称“漆咬”,轻则红肿瘙痒,重则浑身起疹。许多年轻人宁愿外出打工,也不愿再碰漆刀。
于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出现了:岚皋守着丰富的漆树资源,却一度只能做原料输出地;漆农日渐老去,漆林逐渐荒芜,而市场上,廉价的化学涂料几乎取代了天然生漆的位置。一门延续千年的手艺,走到了失传的边缘。
从原料输出到全链开发
产业的破题本质上是一场观念之变。岚皋县意识到,漆树的价值远不止“割一季漆、卖几斤汁”。漆树全身是宝:漆液可髹涂,漆籽可榨油、制蜡,漆树材质坚韧可作家具,漆树林还能涵养水源、保持水土。最主要的是,岚皋地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涵养区,发展漆树产业本身就是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的具体实践。
岚皋的生漆产业回归,并非停留在纸面。近年来,岚皋把生漆作为特色产业重点培育,推动从“原料输出”向“全链开发”转型。全县漆树造林嵌入退耕还林、生态修复等林业工程,在12个镇持续推进,保存面积达11.2万亩。招商企业陕西同迈林森科技有限公司紧跟布局,聚焦漆树集约种植、精细管护、生漆初加工和漆工艺品制作。预计到2028年可建成优质漆树基地10万亩,培育生漆作坊10个、市级以上园区和龙头企业2家、规模工业企业1家,形成“育苗—种植—加工—销售”一体化产业链。老漆林正在被唤醒,新漆林正在扎根,岚皋漆产业有了可量化的底气。

8月22日晚,岚皋生漆产业创新基地在村BA赛场揭牌。这是岚皋开始把目光从“漆液”延伸到“漆器”“漆艺”“漆文化”的标志,是岚皋漆产业从分散的原料生产走向平台化运作的关键落子,是试图把深山里的漆树资源,转化为可触摸、可体验、可带走的文化产品。过去“论斤卖”的生漆,如今被重新讨论如何做成漆珠、漆筷、漆盘、漆画,甚至高端定制家具。
让古老技艺唱出时代新声
中国是漆的故乡,文化底蕴深,但近代以来,漆文化一度断层,漆产业长期停留在原料和初级加工层面。岚皋县的探索,正是在回答一个时代命题:传统工艺如何完成现代化转型?
答案或许不在“量”上,而在“质”上;不在“快”上,而在“深”上。漆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归根结底是文化含量。漆的温润、含蓄、时间感,是任何化学涂料无法替代的。岚皋县赋予漆的新含义,不再简单地把漆树变成速生经济林,也不是把漆器做成流水线上的旅游纪念品,而是把漆从“原材料”还原为“文化载体”,在其中看到漆的审美价值、生态价值和市场价值。
《漆山新歌》的亮相也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路径。它不是把“非遗”当作标签贴在表面,而是把漆文化融入旋律、融入歌词、融入情感。这是一种“活化”的文化赋能:当一首歌在球场上被传唱,当一段割漆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被点赞,或者是当一枚手工打磨的漆珠即将成为游客的伴手礼,岚皋漆文化便在当代生活中找到了新的生长点。
一株漆树,从先秦诗文里走来,曾髹饰过盛世的杯盘,也曾沉寂于山野。今天,岚皋人重新拿起漆刀,不仅是在割取一种天然涂料,更是在接续一种文化记忆。岚皋的“漆”彩文章,才刚刚起笔。而这一次,它不仅有了更响亮的歌声,也有了更宽广更辽阔的土壤,并且在漆树的年轮里,刻下属于这个时代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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