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郭飒 通讯员 李析锋

8月20日清晨6点，瀛湖水面薄雾未散，58岁的曹文龙已经站在码头。检查缆绳、试发动机、看救生设备。这套动作他重复了一万三千多天。

1991年扎进这片77平方公里的碧水，曹文龙就再没离开过。他的微信名叫“水上老兵”，这些年来，他确实活成了一个兵，守着这片湖，像守着阵地。

20世纪90年代的瀛湖，船是各家的，岸是各家的，服务也是各家的。游客来了，船主们扯着嗓子揽客，船况好坏不一，投诉信一摞一摞压在管理部门桌上。曹文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船要合在一起，心也要合在一起。”他一家一家跑，一户一户谈。有人拍桌子：“我的船凭啥归你管？”他不恼，倒了杯茶递过去：“不是归我管，是咱们一起把生意做好。”

2008年，隆顺游船公司成立，曹文龙被推上带头人的位置。2019年，陕文投安文旅公司成立，瀛湖景区迎来大的变革，曹文龙积极带头配合完成137艘游船的整体收购改制。这次变动大，有人闹情绪，他就住到对方家里去，白天帮着干活，晚上拉家常，硬是把散了20年的船队拧成了一股绳。船还是那些船，人还是那些人，但规矩立起来了：统一着装、统一调度、统一服务标准。

规矩有了，怎么落到每个人身上，又成了新难题。船工们大多文化不高，干的是力气活，认的是老理儿。曹文龙不跟他们讲大道理，就带着大家一起干。晨会列队、工间操、“您好”“请慢走”的文明用语，一件一件教，一遍一遍练。有人笑他“把开船的当服务员练”，他笑着回道：“开船是本事，服务是良心，两样都不能少。咱就是服务员，游客上了船，咱就是门面。”这话说到了大伙心坎里。他参与制定了40多项游船服务标准，从船容船貌到安全救护，一条条定得清清楚楚。《瀛湖水上旅游船舶服务标准》后来成了陕西省地方标准，瀛湖也成了陕西首个国家级旅游服务业标准化示范项目。变化是看得见的：游客满意度从85%涨到96%，投诉越来越少。一位西安游客在留言簿上写：“瀛湖变了，船干净了，人热情了，连船工的笑都是真的。”

游客的笑脸背后，是曹文龙一刻不敢放松的那根弦。“哪段水域风大，哪个季节雾多，我心里有一本账。”他对湖上的每一条航线都熟得像自家院子。安全这根弦，他绷了35年。每天第一件事是检查船，最后一件事还是检查船。每艘船配安全员，每个航次查隐患，风大了停航，雾浓了靠岸，从不含糊。35年，零事故。这个“零”，是他用一万多个日夜的警觉换来的。也正因这份扎实，2022年，瀛湖入选国内水路旅游客运精品航线试点，陕西只此一家；2024年，他参与打造的大坝—玉兴岛—金螺岛—翠屏岛航线，被评为全国典型案例。这些“国字号”荣誉，是他带着大伙一条船一条船跑出来的。

风浪来时，曹文龙从不后退，这是“老兵”骨子里的本色。湖上的人都知道，哪里有险情，他准是第一个报名。几次大灾，他都驾着船冲在洪水里救人运物，顾不上自家安危。有人问他怕不怕，他顿了顿，说：“在水上跑了一辈子，这时候该咱上。”

傍晚，最后一班船靠岸，游客散尽。曹文龙又绕着码头走了一圈，检查每根缆绳是否系紧。“瀛湖的水养了我，我就守着这片水。”从青丝到鬓白，“水上老兵”把平凡的事做了一辈子，也就成了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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