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福安康“荷”你相约
□ 罗娇
小暑一过,安康山间的荷塘、江畔的莲池、房前屋后的水田里,荷花便擎起粉白的花盏,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展开来,像打翻了一池碧绿的颜料。
清晨的露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午后的蜻蜓赖在花苞尖上打盹儿,傍晚的微风里,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从山间到江畔,从乡野到城郊,荷花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开了一池又一池。
当“夏”遇上“荷”,安康的夏天,便有了最清雅的底色。
荷花在中国已经被栽培了几千年。古人爱荷,爱到恨不得给它起满名字。含苞待放的,叫“菡萏”;全然盛开的,唤作“芙蕖”,红色的叫“红蕖”,白色的有个仙气飘飘的雅号——“水宫仙子”;刚冒出清波的,叫“出水芙蓉”;亭亭立在水中的,叫“水芝”;满池繁盛、烂漫照眼的,叫“朱华”;风一吹,花叶袅袅娜娜、摇曳生姿的,叫“风荷”。一字一名,全是古人的浪漫和讲究。
荷花,被历代文人奉为“花中君子”。无数文人墨客以笔为舟,在荷香荷影里流连忘返。南宋诗人杨万里笔下的荷花,气象万千:“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壮阔得不像话;也有灵巧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还有秀气的,“荷花入暮犹愁热,低面深藏碧伞中”。如今,我们再读古诗,依然能触到那抹鲜活的荷韵。
现代文学里,荷也从不缺席。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季羡林则在《清塘荷韵》里记下北大朗润园的一桩旧事——投下莲子,静静等待,终于等到“几个勇敢的叶片跃出水面”,直到“绿盖擎天,红花映日”。那红艳耀目、花瓣多达16瓣的复瓣荷花,被友人赐名“季荷”,成了园中的一景。
这缕荷香,也萦绕在安康的文脉里。唐代诗人无可陪好友姚合游金州南池,留下“洲岛秋应没,荷花晚尽开”之句——金州,就是安康的古称。清代诗人董诏漫步安康莲花池,写下“穿波才见绿如钱,映日旋看锦似织”,把一池荷花从初生到盛放的景象娓娓道来。从安康走出的近代大家沈尹默,笔下也常萦荷香。“荷叶香清露气浓,赤阑桥畔倚微风”,是客居京城时对出生地的牵挂;“一碗清香清澈骨,始知荷叶胜荷花”,则写出了荷叶入茶的清雅之趣。荷花在他的笔下,不是远观的风景,而是日常的滋味。
历代文人写出了荷花千姿百态的美,但回到荷花本身,它的生命特质更令人惊叹。地下的藕,在暗沉沉的淤泥里悄悄延伸,一节扣着一节,不急不躁地攒着底气;水面的叶子,天生裹了层蜡质,风雨劈头盖脸打下来,它一抖身子,依然干干净净;还有那枚小小的莲子,硬壳裹得严严实实,就算在泥里沉上几年,一到时机,照样破壳抽芽。
这份“生生不息”的韧劲,古人早就看在眼里。北宋周敦颐的《爱莲说》,以“花之君子”四字为荷花赋予人格,说到底,是他先从荷花身上看到了那股不肯屈服的生命劲儿。
正因这股生生不息的劲儿,荷花从未被束之高阁。它既能入诗入画,也能入茶入馔;既能被文人反复吟咏,也能被普通人捧在手心。从千年前的诗卷里走出来,它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我们今天的生活。
西湖边上,卖花郎挑着扁担,一头扎着含苞的荷花,卖花姑娘换上宋制汉服,背篓里塞满莲蓬,见人就递上一枝,笑着道一声“好运莲莲”。苏州白塔荷花市集,160多个摊位沿街铺开,花农坐着免费的“助农专线”,沾着露水的荷花,几个钟头就从田埂递到市民手里。年轻人用宣纸和书法重新包装,写上“荷你相遇”,同样的花束身价翻倍。从复古仪式到市集烟火,年轻人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把荷花重新“种”进了日常。
这样的荷花故事,在安康同样上演着。汉阴县双乳镇的千亩荷塘,早就不是“站在岸边看一看”。水雾从栈道两侧袅袅升起,人在其中行走,仿佛入了仙境;网红喊泉旁,孩子们扯着嗓子比谁叫喊的泉水喷得高,卡通游船载着年轻人在碧波间穿行。逛累了,去莲味集市尝一口莲子小吃,或者到朱鹮民宿住上一晚,枕着荷香入梦。
瀛湖唐家链子的莲池虽不大,但浮桥、白屋、马鞭草的点缀,让它成了年轻人镜头里的“出片圣地”。旬阳市金寨镇燕子湾的荷花园里,荷叶、村庄、青山熨帖地“缝”在一起,铺展成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在恒口雨帽岭,沿着木板栈道来到荷塘中央赏几处田园风光,不禁心旷神怡。与家人或是三五好友前往安康高新区桃花源,打卡这片夏日限定的荷花胜景,留下专属夏日记忆。
从苏州到安康,荷花早已走出池塘,走进生活。点心铺子里,新蒸的荷花酥层层叠叠绽开“花瓣”;文创店里,荷花纹样的雨伞、团扇、笔记本、发簪,摆得满满当当。中国人爱荷,爱了千年,也把这朵花种进了千年的文化血脉里。
这个夏天,不妨挑个晴好的日子,去荷塘边转一转,看蜻蜓落在花苞尖上打盹儿,体验这份独属于夏天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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