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永明

安康人说，这座城是江水养大的。

秦岭横亘，巴山绵延，两山相拥，聚一江碧水，是为汉江。汉江纳千溪，迤逦穿行于安康大地。这座城市因江而生，依江而盛，汉江便是安康人血脉相连的母亲河。秦岭阻隔了北方的凛冽寒流，巴山留下了南方的温润水汽，得天独厚的地理禀赋，让汉江流域成为南北气候与生灵交汇的天然廊道。百里河滩绵延，江心沙洲密布，滨水苇荡依依，库塘湿地连片。丰饶的水土与繁茂的草木，使这片水域成为全国候鸟迁徙主干线上不可或缺的温暖驿站——南北飞鸟在此歇脚、越冬，生生不息。

亚成体东方白鹳

数百种水鸟逐水而居，依滩筑巢。汉江已知水鸟125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鸟类6种，二级重点保护鸟类19种。最为可喜的是，国宝朱鹮也频频现身汉江及其重要支流恒河、月河、黄洋河。这些鸟儿与汉水之畔的安康人相守千年，从炊烟袅袅的农耕旧岁，到楼宇林立的现代都市，飞鸟早已融入城市肌理。它们是秦巴山水间灵动的诗行，是城市岁月流转的见证者，更是汉水儿女敬山惜水、善待生灵，成就人、城、水、鸟相依共生的生动注脚。

千百年来，安康人与鸟儿达成一种无言的默契：人不扰鸟飞，鸟不辞人居。然而，20世纪中后期，粗放的发展方式一度伤及江河肌理，江鸟身影愈发寥落，诸多本土水鸟都难觅踪迹。

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涵养区，安康为确保汉江水质安全，全面启动了境内汉江水域生态修复系统工程。碧水重归澄澈，荒滩再覆青苇，那些销声匿迹许久的候鸟，翩然归来。中华秋沙鸭、朱鹮、琵嘴鸭、赤麻鸭、黑鹳、东方白鹳等众多国家一级珍禽，年年如约到访。朱鹮小镇、白鹭园、画眉村等鸟类聚集地应运而生。

如今，滨江长廊依水而建，城市楼宇临江而立，推窗可见清波漾影，抬眼便有飞鸟翩跹。江畔漫步、观鸟赏景，已成为安康人日常的生活乐趣。人以善意待飞鸟，飞鸟以灵秀饰城池，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长卷，在秦巴汉水之畔，缓缓铺展，岁岁生香。

一

每年东风渐暖时，秦巴深山的积雪缓缓消融，万千溪流汇入汉江，蛰伏一冬的江水褪去清寒。老城河堤、江北滨江步道、城郊滩涂，都在融融春意中次第苏醒。堤岸垂柳抽丝绽绿，桃杏沿坡地次第嫣然，连片油菜花铺展成金色地毯。湿润的江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漫过街巷庭户，整座城市都浸润在温柔的春光里。

随着水温回升，水底鱼虾螺蚌渐渐活跃，丰足的饵料率先唤回了白鹭。破晓时分，薄雾如轻纱笼罩江川，汉江一桥、三桥、四桥在雾影中虚实相间。江边的柳树林、芦苇丛、山林上，都是鸟儿们的产房。白鹭喜群居，江边一行柳林上，白云飞渡，鸟鸣四起；野鸭、斑嘴鸭、鸳鸯穿梭在草丛中。家住汉滨区老城街道滨江小区的周世安，是一位退休的老渔民，数十年来保持着沿江漫步的习惯。年少时他驾舟行江，一网一桨讨生活，亲眼见过江水由清转浊、群鸟四散远飞的窘迫，也亲身见证了碧水复归后飞鸟逐年云集的欣喜。

天色微明，数十只白鹭静立浅滩。一身白羽纤尘不染，长颈温婉修长，黝黑的长腿稳稳伫立在软泥浅水中。大多单足休憩，脖颈收拢贴于胸前，凝神望向水面，静立如从水墨丹青中走出的精灵。晨练的人们陆续走来，打拳的老者、慢跑的行人、牵着手的游人，都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语声，唯恐惊扰了滩间的安然。在安康人心中，白鹭便是江水的天然标尺，鹭鸟云集之处，定是水清岸绿、生态和谐之地。

倏忽间，水面银光一闪，游鱼破水而出。静立的白鹭骤然警觉，长颈疾探，尖喙直刺入水，水花轻溅，转瞬衔起鱼儿。仰头吞咽后，舒展双翼凌空而起，白羽拂过粼粼江水，水珠簌簌抖落。盘旋数圈，又落向另一处浅滩。孩童伏在江边护栏上小声惊叹，家长借机科普白鹭的习性。江畔飞鸟，就这样陪着一代又一代安康的孩子，初识自然，心怀温柔。

不远处开阔的江湾里，成群绿头鸭自在浮游。雄鸭头颈覆着翡翠般莹润的绿羽，颈间一道白环清俊分明，前胸红羽如霞，尾羽卷曲别致，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雌鸭身披麻褐羽衣，巧妙隐身于水草之间。群鸭脚掌轻划，荡开层层涟漪，兴致起时猛地扎入水中，只留圆圆的尾尖翘出水面，宛若江上散落的木陀螺。片刻后探出头来，振翅抖落满身水珠。斑嘴鸭时常混迹其间，喙尖一点黄斑格外醒目，粗哑的啼鸣此起彼伏，仿佛同伴间闲话家常。众鸟混居，觅食嬉闹，一派安然祥和。

沿江数十里的绿化带，从老城堤岸绵延至黄洋河湿地。垂柳、女贞、红叶李交错成荫，成了林栖鸟儿的乐园。白头鹎在枝丫间穿梭，头顶一撮雪白羽冠，眼侧一道墨色细纹，黄绿相间的羽翼灵动鲜活。它们蹦跳着啄食嫩芽小虫，鸣声清脆叮咚，似风铃摇响，顺着江风飘向步道。树下常有遛鸟的老人驻足，放下笼具静听野啼，感慨万千：往昔城区难寻飞鸟，如今绿树成荫，百鸟争鸣，这人居之美，皆因那一江清水。密林深处，画眉隐于枝叶之间，棕褐羽身布满细密纹路，一圈洁白眼圈玲珑雅致，歌喉远近闻名。春日午后，暖风习习，画眉声声啼唱，声调高低错落，绵长悠扬，与滔滔江声相融，汇成独属于汉江的春日交响。

春分将至，家燕自南方归来。乌黑的尾羽宛若剪刀，喉间一抹赤红明艳动人。燕群贴着江面低飞，翅尖轻点水面，漾开细碎波纹，呢喃软语萦绕在老城区青砖黛瓦的屋檐下。安康人家向来善待飞燕，年年春日，燕子衔泥筑巢于梁间，即便燕粪散落窗台，住户也只是细心擦拭，从不损毁巢穴。这份护燕惜鸟的民俗，在烟火人间代代相传。

城郊村落，水田连片。春耕时节，汉江活水灌满田畴，青青秧苗铺向远方。白鹭、野鸭时常从河滩飞至田间，觅食蝼蛄、螺蛳与小鱼。耕作的农人见了，从不扬鞭驱赶，任由飞鸟在田埂踱步嬉戏。田埂上闲聊的老人，细数着江河与飞鸟的变迁——昔日滩涂荒芜、鸟兽绝迹的光景早已远去，如今碧水绕良田，飞鸟栖阡陌，乡野风光愈发旖旎。瀛湖上游的浅滩上，芦苇、浮萍肆意生长，黑水鸡、骨顶鸡隐于碧水青萍之间，点点鸟影藏于绿荫深处，勾勒出陕南水乡独有的春日画卷。林业工作者岁岁春来，沿江监测鸟类种群，救助受伤迷途的生灵。中小学将课堂搬到湿地公园，观飞鸟、学法规，爱鸟护水的种子在少年心底生根发芽。游人漫步江岸，飞鸟自在栖游，城市因江水而蓬勃，江水因生灵而灵动。整座城市在人鸟相依的温柔里，氤氲出浓厚绵长的人文底色。

二

盛夏悄然而至，秦巴群山草木蓊郁，雨季带来丰盈江水，江面愈发开阔，终日水汽氤氲。江岸滩涂的芦苇疯长至一人多高，江心沙洲被密密苇丛环抱，人迹罕至的幽境，成了水鸟繁育幼雏的天然港湾。

晴日当空，江面波光潋滟，白鹭仍是江上最惹眼的风景。不同于春日浅滩静候，夏日的白鹭偏爱凌空巡猎。成群鹭鸟舒展巨翼，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飞行时脖颈弯成优雅的S形，双腿笔直向后舒展，身姿飘逸如云。它们凭借锐利的目光穿透水面，锁定水下鱼群，旋即收翅俯冲，如箭矢般扎入江中。破水而出时，长喙必有收获，随即振翅飞向林间或沙洲巢穴，投喂嗷嗷待哺的幼雏。江边游人纷纷举镜定格这灵动瞬间，鹭影、碧水、城池相融相依，成了安康夏日最动人的景致。

城区中央的江心沙洲，苇草丛生，是野鸭、夜鹭、苍鹭繁衍生息的秘境。鸟巢星罗棋布，野鸭将巢筑在芦苇根部，借繁密苇叶遮挡烈日、抵御天敌。成年野鸭水性极佳，可潜入水下数十秒，穿梭水草之间寻觅食物，饱食归来便守在巢边警戒守护。初生的雏鸭披着柔软绒羽，紧随母鸭在浅滩蹒跚游弋，稍有惊扰便迅速钻入苇丛缝隙藏身。夕阳西垂，晚霞染透天际与江面，便是夜鹭登场的时刻。一身青灰羽衣，头顶两缕细长白羽随风轻摇。白日里它们静栖苇丛闭目休憩，暮色四合时便纷纷临水而立。脖颈伸缩自如，目光紧盯水面，鱼虾游近便精准啄捕，动作悄无声息，堪称暗夜猎手。夏夜晚风拂过芦苇，苇叶沙沙作响，夹杂着雏鸟细碎的啾鸣。落日余晖为飞鸟羽翼镀上一层暖金，归巢的雁鸭依偎浅滩，低声呢喃。江水的湿气混着草木芬芳，漫入街巷，为燥热的夏夜送来一缕清凉与安宁。

家住临江巷道的张秉林，是一名资深护鸟志愿者。夏季汛期江水暴涨，低洼苇丛中的鸟巢常被洪水吞没。每逢大雨过后，他便邀约几位志同道合的老友，划着小木舟驶入沙洲，逐片排查受灾巢穴。遇见被洪水冲散的雏鸟，便小心翼翼带回临时救助点，精心照料，待羽翼丰满，再送归自然。社区为他们筹措粮秣饲料，林业站送来专业的养护指导，民间热忱与官方守护携手，为江畔飞鸟筑起一道安稳的屏障。

群鸟振翅

江水涨落无常，不少浅滩被淹没，水鸟觅食之地愈发有限。野鸭、鹭鸟便移步城郊鱼塘。当地养殖户深明生态大义，即便飞鸟偶尔啄食鱼苗，也从不布设粘网、投放毒饵。不少人还特意在鱼塘边角留出浅水荒塘，栽种水草，留作水鸟休憩觅食之所。在他们心中，江清水活，才有鱼虾丰饶；飞鸟相伴，才是生态向好。善待生灵，便是守护赖以生存的汉江。

三

秋风掠过秦巴群山，层林尽染，红枫、黄栌、野柿交织成五彩林海。江岸芦花纷飞，天高云淡，江阔水清。作为中部候鸟迁徙的关键驿站，汉江迎来候鸟迁徙的鼎盛之期。数万只飞鸟跨越万水千山，落脚于此，万鸟齐翔的盛景十分震撼：汉江上空、水面、沙洲皆是鸟儿。上空鸟盘旋，水面鸟游弋，沙洲鸟静立，共同拼凑成鸟的世界，让整座城市浸润在山水生灵相融的画卷里。

雁群是秋日江畔最先到来的远客。历经长途跋涉，雁阵依旧秩序井然，凌空之时，时而排“人”字形，时而列“一”字阵，嘹亮的雁鸣穿透云天，久久回荡在城市上空。江畔行人闻声驻足，抬眼遥望长空雁影。对于安康人而言，南飞秋雁，是刻在岁月深处的秋日印记。大雁落至开阔河滩，四散寻觅螺蚌、水草根茎，休憩时将头颅埋入翼下，始终保持一份警觉。城郊农田秋收已毕，田间散落着粒粒谷穗，农户从不刻意拾捡，特意留给大雁、野鸭啄食。这份代代相传的惜鸟之心，在乡野沃土生生不息。

雁群之后，红嘴鸥翩然而至。白羽胜雪，红喙红爪灵动可爱，漫天鸥鸟盘旋江面，翻飞的羽翼宛若落雪。红嘴鸥生性亲近人，常常追随观光游船而行。船行搅动水波，鱼虾受惊上浮，便成了鸥鸟的美食。每到鸥鸟季，市民便携来谷物杂粮前往江边投喂。大人手提粮袋，孩童轻撒谷粒，鸥鸟俯冲接食，鸣声此起彼伏。人鸥同乐，成了安康秋日最鲜活的风景。当地政府依托观鸟资源打造休闲步道，让生态之美赋能城市发展，绿水青山，真正化作了金山银山。

深秋寒意渐浓，对水质极为挑剔的珍稀鸟类接踵而至。中华秋沙鸭、黑鹳、小天鹅陆续现身江面。这些严苛的“环境哨兵”频频到访，便是汉江生态治理成效最有力的证明。素有“水中活化石”美誉的中华秋沙鸭，对水环境要求极高，稍有污染便难以生存。雄鸭头颈墨绿，泛着金属光泽，身侧鳞纹精巧别致；雌鸭棕头灰羽，玲珑温婉。它们成群潜入深水觅食，游姿优雅从容。为守护这一珍稀物种，相关部门在其活动核心区划定管控地带，全面禁渔、禁采砂、禁游船靠近，执法人员日夜巡逻，杜绝人为惊扰。黑鹳通身墨羽，红喙红腿端庄大气，伫立浅滩气度凛然，凌空滑翔时双翼沉稳有力；小天鹅一袭白羽，长颈窈窕，鸣声清亮悠远，在江面上久久回响。众珍禽同栖一江，志愿者定点值守，劝阻惊扰行为，普及保护法规。生态部门联动校园与社区，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和爱鸟护水的理念，传播到千家万户。

瀛湖水域辽阔，饵料丰足，是迁徙候鸟的大型聚集地。昔日密布的网箱尽数拆除，沿江渔民退捕上岸，放下渔网，化身湿地管护员、观鸟向导，依托生态旅游安稳度日。从“靠水吃水”到“护水养鸟”，从索取自然到守护自然，渔民生活的转变，正是安康生态转型的生动缩影。晴日里，远山彩林连绵，近岸芦花飞扬，碧水之上群鸟齐飞，羽翼映清波，鸣声震云霄。城、山、水、人、鸟浑然一体，铺展成秦巴汉水间壮阔的生态长卷。

四

凛冬降临，远山覆霜凝黛，晨雾终日绕汉江。连片不冻的水域饵料充足、环境安稳，让汉江成为陕南首屈一指的候鸟越冬乐园。冬日江岸草木凋零，残芦摇曳，天地间看似清寒萧瑟，但白鹭、灰鹤、东方白鹳、大雁、中华秋沙鸭等数十种水禽齐聚滩岸，万千飞鸟为寒冬注入无限生机。

灰鹤是越冬鸟类中的代表。身形高挑挺拔，长颈长腿，褐羽素雅，头顶一抹赤红裸皮格外醒目。它们三五成群漫步浅滩，不惧凛冽寒风，在冰水之中搜寻草根、虫贝。灰鹤生性警觉，巡护人员与摄影爱好者途经此地，都会放缓脚步、绕道而行，尽最大努力减少人为打扰。东方白鹳白身黑翅，红腿修长，偏爱栖居于远离城区的郊野河湾与水库。管护单位布设全天候监控，实时监测种群动态，严防盗猎与生态破坏。冬日清晨，浓雾漫过大江，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唯有飞鸟啼鸣从雾霭中隐约传来。待到日上中天，雾散云开，藏在苇丛、浅滩的水鸟纷纷现身。

每年初冬时节，摄影爱好者不惧冷风刺骨，守在汉江四桥沿岸，定格野鸭捕鱼、白鹭滑翔的灵动画面。2023年初冬，在汉江安康湖畔，拍鸟人薛勤学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着“鸟中大熊猫”之称的东方白鹳。目前全世界仅有约9000只，数量极为稀少。它们在安康中心城区汉江段和黄洋河入口处觅食、休憩、越冬。起初只发现三只，黑白相间的翅膀健壮有力，细长的腿是红色的，飞翔时姿态高雅，舞姿翩跹。薛勤学将东方白鹳的照片发布在当地公众号上，立即吸引了省内省外拍鸟人的关注，摄影爱好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汉江安康也迎来了络绎不绝的拍鸟人。本地摄影师不惧严寒，凌晨便奔赴江畔蹲守，定格寒江飞鸟的景致。这些作品常年在城市展览馆公益展出，一遍遍筑牢市民守护生态的信念。

纵使寒风凛冽，滨江步道依旧人流不息。晨练的老人、结伴的游人、牵手的亲子，按时前来观江赏鸟，这早已融入他们的寻常生活。遇极端寒潮，水面冰封，天然饵料锐减，越冬候鸟觅食艰难。安康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及时启动定点补饲计划，面向全城招募志愿者。职工、商户、学子纷纷响应，利用闲暇时分批前往滩涂，投放谷物与鲜鱼。人声有序，群鸟环聚，人鸟相依的温情画面，成为寒冬江畔最动人的风景线。

沿江各村自发组建民间护鸟小队，分片轮值巡查江岸，严查捕鸟网、毒饵与非法捕猎行为。回望数十年前，江岸偶有偷猎之事，历经长久的普法与生态教育，如今护鸟已然成为全民共识，非法捕鸟在这片土地上近乎绝迹。乡间长者主动看护门前河滩，发现可疑踪迹便及时上报，全域联动、全民守护的格局已然成型。落日熔金，余晖铺满浩荡江面。忙碌一日的飞鸟收拢羽翼，成群结队回归沙洲苇丛栖宿，点点身影渐渐融入苍茫暮色。江风拂过残芦，江水滔滔东去，喧嚣一日的城市，伴着归鸟安然入眠。寒水承生灵，一城存温情。凛冽冬日里，一江碧水托举万千生灵，一城百姓坚守护鸟初心——秦巴汉水之畔，岁岁相守，年年情深。

五

四季轮回，寒暑更迭。汉江之上的飞鸟，年年南来北往，繁衍生息。它们见证江水由浊复清、荒滩重披绿装，见证小城蝶变为宜居生态新城，更见证汉水儿女血脉中千年未改的护水爱鸟之情。

城市建设中，安康舍弃粗放开发模式，沿江黄金地段不建高楼广厦，转而打造绵延数十公里的滨江生态公园与湿地保护区，为水鸟预留专属家园。城市道路、楼宇建筑主动避让鸟类核心栖息地，在发展与自然间寻得平衡。高楼林立、商贸繁华的新城里，依旧保有一江碧水、十里苇荡、万羽飞鸟。生态之名，已成为安康最亮眼的城市名片。

东方白鹳

自上而下，一张完整的生态保护网悄然织就：职能部门巡河执法、完善管护；民间志愿者巡滩救鸟、传递善意；校园研学科普，社区宣讲理念；市民自觉约束言行——垂钓者避让鸟区，商贩拒售野禽，家长教导孩童善待生灵……点滴善举汇聚成全城护鸟的融融氛围。

一江清水向北奔流，守护着沿线百姓的饮水安康；万羽飞鸟栖落江岸，讲述着安康生态文明建设的累累硕果。春有白鹭梳羽、紫燕掠波，夏有苍鹭凌空、夜鹭栖苇，秋有雁阵横空、鸥鸣满江，冬有珍禽聚岸、寒江栖羽，四时飞鸟景致，沉淀为独属于安康的文化符号。

江水清冽，滋养生灵；飞鸟翩跹，点缀山河。如今的安康汉江，生态日臻秀美，碧水长流，湿地丰饶，已成为鸟儿栖息的天堂。汉江鸟，不仅是秦巴汉水间的自然奇观，更是安康地域文化的水生态载体，象征着包容、坚韧、共生的汉水精神。

人鸟相依，江风脉脉。这幅自然与人文交融的绝美画卷，在秦巴深处、汉江之畔，永远鲜活，愈发动人。

（本组图片 薛勤学 摄）

责编：徐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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