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晓蕾

五月中旬，我给老黄打电话，问枇杷熟了没？老黄在电话那头“嘿嘿”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问，正好哩，你快来吧。”

老黄是汉滨区瀛湖镇清泉村村民，以前养鱼，后来侍弄枇杷。他姓黄，枇杷成熟时也是金黄，都叫他“枇杷黄”。

清泉村本是旱地村，群山围绕中，种啥啥不成。20世纪70年代，安康火石岩电站建成后，汉江回流，清泉村成了湖中岛，岛中村。因其紧邻瀛湖，湖水水汽氤氲，山林气候温润，得天独厚的山水风物，孕育出了这里独有的枇杷。

我们还没进村，就看见沿路的枇杷树，一到老黄的院子，更是蔚为壮观。他房前屋后都是枇杷树，放眼望去，连片的枇杷树林郁郁葱葱，青绿的枝叶之间，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一串串、一簇簇枇杷缀满树梢，个个果大饱满，通体金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老黄在枇杷树下往箱子里装果子，头顶就是枇杷果。问他为什么不摘？他说留给我这样上门的客人自己摘。说话间，湖风吹过，枇杷树枝叶簌簌作响，淡淡的果香扑面而来，清甜馥郁，萦绕鼻尖。抬眼望去，满目金黄惹人欢喜，硕大的枇杷挨挨挤挤，和远处一汪碧绿的湖水遥遥相望。

“咱们清泉村的枇杷，皮薄肉厚，细嫩多汁，甜中带点微酸，那滋味绝了！”老黄说着，抬手小心翼翼地剪下一串枇杷，我接住沉甸甸的果实。果子个头十足，果皮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随手剥开薄薄的黄皮，果肉丰盈肥厚，晶莹的汁水顺着指尖流淌。咬上一口，清甜瞬间在舌尖炸开，甜而不腻，润而回甘，山水和阳光的味道，都融在这一口鲜甜里。

老黄指着房前一直到湖边的一大片园子，自豪得像将军指点江山。园子里有几个他请来的工人，正在采摘枇杷。我们说话间，跑邮政的小斌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了院子，边走边说：“你得抓紧时间摘啊，今天的订单多，北京、广东、新疆的都有。”小斌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给枇杷套保护袋，动作麻利又轻柔，生怕损伤了娇嫩的果子。

老黄看着大伙儿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想当年，他跟着农科院的专家种枇杷，因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果子只能挑到镇上卖，价格低，更卖不上量。遇到下雨天，不少果子都烂在了路上。现在，快递直接到村口，当天摘的枇杷，第二天就能送到消费者手中。

“现在的政策好，政府帮我们打造‘瀛湖枇杷’品牌，2019年获得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后，咱们的枇杷名气就大了！”老黄记得，前几年村里请来了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教授，手把手教大家科学种植，让枇杷的品质和产量都有了大幅提升。

中午的阳光透过枇杷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果园里的欢声笑语不时传到院子来，也不时有堆满枇杷的竹篓传到院子来，金黄的果实映照着人们喜悦的脸庞。我们坐在树荫下，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果园，老黄讲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瀛湖周边还是以渔业为主，后来发展特色农业，他砍掉了部分玉米地，种上了枇杷树苗。刚开始几年，树苗长势缓慢，病虫害频发，他没少费心。如今，清泉村的枇杷种植面积已经发展到了上千亩，像老黄这样的种植大户有十几家。

下午，小斌的快递车队准时来到村口，村民们将分拣好的枇杷装进礼盒，贴上快递单，一箱箱金黄的枇杷即将奔赴各地。老黄看着快递车缓缓驶离，他拿出手机，给枇杷车队拍照留影。

湖风轻拂，带来阵阵枇杷的甜香，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与湖水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五月的清泉村，因这金黄的果实而美丽，也因这丰收充满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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