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永明

月河快速干道通车后，家人再三叮嘱我回乡看看。一个周末，便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家乡南山，静静横亘在月河之南，依偎在巴山余脉的怀抱里。这里溪流交错，举目皆是苍翠，处处藏着生机。春日挖野菜、夏初逮螃蟹、秋来摘野果，便是家乡人的野趣。

春风拂过大地，南山便苏醒过来。坡地上、田埂间、溪涧旁，蛰伏了一整个寒冬的野菜，顶着晶莹的露珠破土而出。荠菜贴着地面舒展着羽状嫩叶，叶片肥嫩鲜美，人们挎上竹篮，在山野间弯腰寻觅，轻轻掐下最鲜嫩的叶尖，带回家清炒，或是做成饺子、包子的馅料，入口满是春日独有的清甜与鲜香。茵陈裹着一层细密的银白绒毛，悄悄长在向阳的坡地上，它只赶早春的时令，错过便难寻得，采回来蒸食，口感清香绵软。除此之外，蒲公英、香椿、槐花也漫山遍野。红嫩的香椿芽，是餐桌上的春日顶流，与鸡蛋同炒，香气扑鼻；洁白的槐花缀满枝头，摘下来蒸麦饭、烙甜饼，甜香随风飘散。

夏日的南山，最妙的去处莫过于清凉的溪涧。南沟河、月河的支流蜿蜒在山林间，清澈见底的溪水缓缓漫过青石，在石缝里、水潭中，藏着无数小螃蟹。挽起裤脚，踩进凉丝丝的溪水里，夏日的燥热瞬间消散。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块块石头，青黑色的小螃蟹便慌慌张张地横着身子逃窜，它们个头小巧，却格外机敏，伸手去捉时，稍不留意就会被它的小钳子轻轻夹一下，不太疼，却惹得小伙伴又笑又躲，乐趣十足。我们分工协作，有的奋力追赶，有的巧妙围堵，不多时，小桶里便攒下十几只战利品。傍晚带回家，用清水养净泥沙，可以油炸得金黄酥脆，也可做成香辣可口的蟹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满是夏日的畅快。

夏秋交替之际，南山野果挂满枝头，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乐园。毛栗藏在带刺的栗苞里，用石头轻轻砸开外壳，便可吃到清甜的果仁；野葡萄、沙果缀在枝丫间，紫的晶莹剔透，红的鲜亮诱人，踮起脚尖，伸手就能摘到，咬上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清爽解腻。还有饱满的核桃、金黄的柿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静静等待着有心人探寻，每一次发现，都是一场小小的惊喜。

高大的栎树、槐树、板栗树下，是儿时热闹的乐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孩子们在树下尽情玩着捉迷藏，有的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伙伴靠近的脚步声，有的钻进低矮的灌木丛，还有的爬上低矮的树杈，藏身于浓密的叶丛中，偷偷看着树下四处寻找的身影。最有趣的是用硕大的树叶蒙住双眼，玩起“找人”“猴子捞月亮”的游戏，赢了的人，让输家采摘野果作为奖励，欢声笑语、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在林间久久回荡，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小鸟。

家乡南山，没有名山大川的雄伟壮阔，却有着接地气的野趣。一篮鲜嫩的野菜、一捧酸甜的野果、一只机灵的小蟹，还有树下肆意的嬉笑追逐，都是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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