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栽薯忙
□ 陈世军
秦巴山间的春雨,是温柔的,如千丝万缕的银线,悄无声息地唤醒沉睡的土地。春分一过,农人便踩着松软的湿泥,忙着栽种红薯。
育薯苗的苗床,选的是栎木林下积攒多年的腐叶肥土,农人背着竹背笼进山,只捡拾落叶和铲取表层的沃土,在空地里扎起一个薯苗圈,先铺上一层晒干的稻谷草,浇透清水后,覆上厚厚的腐叶肥土,层层铺垫,然后再挑选完好饱满的薯种,一层薯块一层细土轻轻码放,最后再薄薄盖上筛过的腐叶土,用竹片撑起塑料薄膜搭起暖棚,借着春日暖阳与适时通风,静静催发薯芽。
待到薯秧长壮实后,一场透彻的春雨过后,便是移栽薯秧的好时节。农人剪下青翠壮实的薯秧,小心翼翼栽进整饬好的坡地,往后的照料,不过是松土除草、追施农家肥,适时翻起藤蔓,免得它就地生根耗费养分。
霜降时节,秋风染黄山林,红薯便悄悄长熟了,这份顺应自然的栽种方式,守住了红薯本真的清甜,它口感绵密,富含膳食纤维,不起眼的红薯叶,也清鲜爽口,是山乡的天然食材。
曾经,红薯是当之无愧的“救命粮”。它适应性强、耐旱耐瘠、产量颇丰,又极易储存,它可以蒸、煮、烤,做法简单,却能撑起一家人的温饱。先辈们曾带着薯秧在山间开荒种植,这不起眼的块根作物,喂饱了一代代人。
那时日子清贫,红薯是餐桌上的常客,是清晨上学前,火笼里烤得焦香的早餐,炭火的暖意混着薯香,暖了年少的时光,也成了心底温柔的乡愁。
斗转星移,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富足,红薯渐渐重回餐桌。蒸红薯时,清甜的薯香弥漫满屋,轻轻剥开薄皮,蜡黄的瓤肉透着淡淡的红心,入口软糯绵密,清甜不腻;炭火上的烤红薯,外皮焦脆开裂,内里金黄流蜜,一口咬下,暖意从舌尖蔓延至肠胃,童年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石泉县老街集市上,二哥家种的黄皮红心红薯,总能引来不少人选购。小小的红薯,走过悠悠岁月,萦绕在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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