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王旭

5月2日早晨6点15分，天刚蒙蒙亮，外面下着小雨。

在安康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的大厅里，接线员曾雯靠在工位上，眼睛熬得通红。她从前一天晚上6点连续工作至今，12个小时几乎没合过眼。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曾雯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孩颤抖的声音，“我爸爸突然晕倒了，怎么都喊不醒。”

曾雯猛地坐直，困意全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家在哪里？”男孩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名字和地址。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呼吸？有心跳吗？”曾雯继续确认。

“有心跳，也有呼吸，但他的嘴唇有点发紫。”

曾雯飞快记录，同时指导：“你听我说，把门窗都打开，解开你爸爸衣领的扣子，把他的头轻轻偏向一侧。尽量联系村医，让他先来处理。我们已经在安排救护车了。”

男孩所在地为汉滨区洪山镇偏远乡村，距其最近的急救资源是流水镇卫生院。曾雯没有犹豫，拨通了流水镇卫生院的电话，用最快的语速说明了情况，确认对方已经出车。随后，她准备再次打给男孩，以便获取更精准的位置指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停机。”她愣了一秒。在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干了这些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她直接拨通了洪山镇派出所的电话，简洁明了地说明情况：“孩子电话停机，救护车已出发，山里路不好找。麻烦你们联系村委会找到他家，最好派人到村口给救护车带路。”

就在曾雯联系派出所的同时，6点23分，调度大厅里的电话又响了。

接电话的是曾雯的搭班同事马莎莎。和曾雯一样，她也是一整夜没合眼，但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而温和。

“您好，安康市120。”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男孩的声音，“请问救护车走到哪里了？”

马莎莎立刻回复：“救护车正在往你们那边赶，小朋友，这个号码已经停机了。你能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你。你有没有其他号码留给……”

话没说完，电话被突然挂断。

正在马莎莎焦急之时，两分钟后，6点25分，电话铃又响了。

马莎莎一把抓起听筒。“是我！”男孩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了，“我换了我外婆的手机打的，这个号码能打通。”

“好的，这个号码我已经记下来了。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要做的就是在车到之前，保持电话畅通，随时接听我们的电话。你爸爸现在怎么样？”马莎莎再次确认情况。

“还是喊不醒，但是还有呼吸。”

“你要随时注意，如果他嘴里有呕吐物要帮他清理掉。”

6点30分，马莎莎又拨通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并进行有针对性的指导。

调度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新的求救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曾雯和马莎莎一边处理其他派车，一边记挂着那个男孩。

7点15分，曾雯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一通电话，趁着下一个电话还没打进来的间隙，迅速拨打了男孩提供的新号码。

电话接通了。“姐姐。”男孩的声音不再发抖了，“救护车到了！医生们已经到了，他们正在看我爸爸。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曾雯握着听筒，嘴角慢慢弯了上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那就好。”她说。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马莎莎，两个人相视一笑。

从5月1日傍晚6点到5月2日早上8点30分，14个半小时，她们俩完成了20趟有效派车。

8点30分，两人做完工作交接，一起走出大厅。在她们身后，那间不到50平方米的指挥中心里，新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接班的同事已经坐到工位前，声音清晰而温和，“您好，安康市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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