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馒头里的淬火岁月
□张思成
当过兵的人,谁的新兵连不是一段传奇?队列、内务、执勤,那些看似平常的日子,却是灵魂被淬火的印记。四十六年前,在新疆哈密那片被风沙亲吻过的土地上,一场由碱馒头引发的风波,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从未平息。这不仅是往事,更是我军旅记忆里最深刻的一课。

1979年冬作者在新疆哈密民航站留影
一
1979年新疆哈密的冬天异常地冷,雪花在空中任性而野蛮地飞舞,戈壁滩的风跟疯了似的,卷着沙子狠狠拍打在新兵连的土坯房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我有幸成了某航校三团新兵连的一员,体验和见证了新兵连生活的全过程。
那天中午,各班去饭堂窗口打饭,先端来了几碟小菜和稀饭,接着是一盆泛着姜黄色的碱馒头。馒头表皮黏糊糊的,结着一层白霜,裂着硬邦邦的口子,掰开闻不到一点麦香味,里面没有蓬松的白瓤,全是发黄的芯子,还带着没揉开的硬疙瘩。咬一口,发苦发涩的碱味在嘴里炸开,跟嚼草木灰似的,硬得硌牙、韧得扯不断,干咽下去十分费劲。训练了一上午的我们,胳膊都抬不起来,就盼着中午能吃口热乎的饭菜补补劲儿,谁承想这“死面疙瘩”吃得人透心凉。
我们这些来自陕西、湖北、河南、新疆四省区的新兵,大多是城里来的娃,在家虽没顿顿吃精细的,可对这难咽的碱馒头着实恼火。不知道谁先嘟囔了一句“这哪是馒头,简直是手雷”,话音刚落,就有人一脚把铝饭盆踢了出去。“哐当——哐当——”紧接着另一个饭盆也飞了过来,饭盆在地上蹦着,滑出老远,撞到墙根又弹了回来,发出刺耳的响声。就这样,几个调皮的新兵追着饭盆你一脚我一腿,像极了运动场上的球赛。姜黄的馒头跟树上掉下来的烂梨似的,滚得到处都是,搅得饭堂乌烟瘴气。
看到此景,大家先是一愣,后又怅然若失:有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有从旁起哄嫌事儿不大的,也有心里暗爽借事儿撒气的,还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更有愤愤不平觉得此举过激的。反正,都是冲着这顿碱馒头来的。炊事班长见此场景,气得脸色铁青,又臊又急,蹲在门口哽咽着说不出话。
闹腾没持续多久,值班的王排长突然大喝一声:“你们干啥呢?有完没完?还像个兵吗?”饭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时彭副连长急匆匆走到饭堂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提高嗓门说:“太不像话了!你们踢的是‘手雷’吗?那是馒头,是作风,是连队的规矩!”饭堂里鸦雀无声。“没错,馒头没做好,这是炊事班的责任,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抵触吧。”他环顾四周,见大家低头不语,缓了缓语气:“现在,从我做起,捡起地上的馒头,就算啃,也得把它啃掉!”说完,他把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大伙儿都觉得理亏,不约而同地拿起馒头,慢慢嚼了起来……

1979年冬新兵连营区集结场地
二
“嘟—嘟—嘟—”清脆的哨声响起,我们迅疾出门排队,没有言语和眼神的交流,只有紧凑的脚步声和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短短几分钟,各班排按指定区域集结到位。列队整齐划一,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下午三点,作风养成现场会开始,这是新兵连自开训以来头一次“作风整顿”。我当时心里犯嘀咕,就那么一点儿事,用不着故弄玄虚,何况又是事出有因,没必要小题大做。不过当连队进入“整顿模式”,说明问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我和战友们放低姿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或许是基于现场会的考量,饭堂依旧保持着中午凌乱不堪的样子。看着满地被糟蹋的粮食,郭副指导员心里冒火,他扯开嗓门讲:“都睁大眼睛瞅瞅,这是咱新同志的‘杰作’呀!谁干的?站出来!”一时半会儿,没有一个人吭声。“这种浪费行为,简直玷污了军人‘三点红’的标配,有损身上这套军装的形象……像这样糟蹋粮食,搁在我关中老家,老百姓是要骂娘的,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呀!”话音未落,底下几个新兵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肩膀都不自觉地往下塌——正是中午闹腾得最欢的那几个。
“这哪是馒头的事儿?这是德行!是修养!是作风!”崔连长操着极浓的河南腔说:“部队要打仗,靠的是‘掉皮掉肉不掉队’的吃苦精神!队伍要打赢,凭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硬骨头劲儿!今儿个见个难吃的馒头就拉脸,明儿个见了困难还能不缩头?今儿个能嫌馒头难吃踢饭盆,明儿个上了战场,是不是嫌武器太沉就把家伙扔了?”说到这里,他撂下一句狠话:“骄兵必败呀!”我们都羞愧地低头不语。
这时,炊事班老班长颤巍巍地走上台,这个在戈壁滩守了十几年的东北老兵,红着眼眶:“都怪我!怕面发过了,凌晨三点就爬起来揉面,结果老面酵子放多了,碱也没揉匀,馒头蒸成了这玩意儿,我给大家赔不是!”说完朝着队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抬起头:“请同志们放心,炊事班一定长记性,把厨艺练好,让大家吃上满意的饭菜!”话毕,饭堂掌声一片。
“咱们连队的热乎气儿,都在这一口饭里!老班长这态度,没的说!来,咱们给老班长鼓掌加油!”紧接着掌声又一次响起。此刻,崔连长话锋一转,腔调重了几分:“不过,今儿中午发生的事太过分了!城里来的娃,吃苦少,闹点小情绪可以理解,但这绝不是拿馒头撒气的理由,更不是拿饭盆当出气筒的借口。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有些同志非但不觉羞耻,反倒毫不在意,这问题就严重了!下来,大家得给我认认真真地学习条令条例,仔仔细细地对照检查,从根子里认识到此问题的严重性和危害性!”
蔡指导员端着一簸箕麦粒走上台,麦粒上还沾着戈壁滩的红土,在透过窗户的斜阳下闪着光。“晓得这麦子咋来的不?”他一口湖南腔,“在哈密,农民要春天顶着八级风沙种,夏天引来天山雪水浇,秋天收的时候,每一粒都要翻晒三遍……”他抓起一把麦粒,任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你们吃的每一口馒头,都是老乡们在戈壁滩上流的汗,是炊事班战友熬的夜!”说到这儿,队伍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大伙儿一瞅,正是小张、小梁那几个犯错的新兵。

1979年新疆哈密民航站一角(新兵连食堂)
三
为了强化养成,传承军魂,连队特意把飞行员出身的顾副团长请来,给大家上一堂“军史课”。顾副团长是个有着三十多年军龄的老飞,飞行服领口露出来的脖子晒得黝黑粗糙,脸上皱纹全是戈壁风沙刻出来的沟沟坎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跟钢刀似的,扫一眼过来,让人不敢对视。
他没拿讲稿,只是拎着一只掉漆掉得没剩多少、还瘪了好几块的军用水壶,“咚”的一声,重重砸在讲桌上。这声响似闷雷,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一下子就把还陷在昨天“碱馒头风波”里的新兵给敲醒。刹那间,整个会堂鸦雀无声,只有新兵们沉稳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多半是城市兵,相对于农村兵而言,你们文化程度高,接触新鲜事物快,敢想敢干敢闯,但是你们缺的是农村兵的踏实淳朴和吃苦耐劳,或多或少存在着生活上的优越感和小资情调……”顾副团长的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令人咋舌。
“你们觉着现在的日子苦?嫌馒头硬?”顾副团长的嗓子带着塔台指挥落下的沙哑,却跟钉子似的往人耳朵里钻,“都瞅瞅这水壶,它比你们所有人的军龄加起来都长!”
他拧开壶盖晃了晃,里面空荡荡的。“红军长征那会儿,前辈们面对的是敌人围追堵截,翻的是夹金山的万年雪,过的是人迹罕至的草地。到了我们这代,面对的是这荒得没边的戈壁。”他的眼神跟穿墙似的,看向了老远以前,“1967年我们从东北老航校来哈密建团的时候,这儿除了裸露的石子便是沙子。没房子,就挖地窝子,上面盖点红柳枝,风一刮,满嘴都是土腥味;没有水,就赶着毛驴车去几公里外的碱水坑拉水,得沉淀三天才能喝。”
顾副团长举起那水壶,指头摩挲着壶身上的划痕:“有一年冬天去巴里坤拉军需,大雪封山,齐腰深的雪把路堵得死死的。给养送不上来,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地窝子里,就靠一袋受潮的干粮和化开的雪水,硬扛了半个月。那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没一个人吭过一句苦,为啥?大家趴在这儿守着,祖国的航空兵才有根,蓝天才有防线!”讲到动人处,大家听得入神,眼睛一刻也不忍离开讲述者的视线。“这水壶跟着我在戈壁滩待了十几年。装过带碱味的雪水,装过掺沙子的窝头汤。那时候喝的水,比你们昨天嫌的碱馒头要苦得多,可没一个人当逃兵。为啥?他们心里装着‘航校’的魂,装着‘三团飞起’的梦!”顾副团长的话,跟放黑白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掠过。我好像看见几十年前,一群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在狂风里用冻裂的手一锹一锹开路修渠、挖坑栽树、新建营房、拓宽机场,用血肉之躯在荒芜的戈壁滩上撑出一片蓝天。
那一刻,我脸烧得发烫,为昨天新战友因碱馒头使性子、发脾气、闹情绪、踢饭盆而感到内疚,这事儿放在顾副团长讲的历史面前,简直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晚上,我躺在土坯房的大通铺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那声音不像以前那么刺耳,倒像吹冲锋号似的。身边的战友都没睡,黑灯瞎火里,我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翻身声。那是羞愧的声音,也是觉醒的声音。

戈壁滩新兵连实弹演练场地
四
班务会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顾副团长的军史报告讨论热烈,气氛十分活跃。二班长是山西人,说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吃到几顿白面馒头,记得头一回尝到“甜”味儿时,竟然激动地落泪;七班长是山东人,爷爷那辈闹灾荒那年,村里村外、山上山下树皮都啃光了,要是能喝口杂粮粥就是捡回条命;十班长是河北人,上小学时半块馒头从口袋掉臭水沟里,他爹硬是捞起来,泡在水里洗净后就吃下肚子里。听到这儿,不少新兵都偷偷抹起了眼泪,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嫌弃的“碱馒头”,竟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的“白馒头”。
小张和小梁所在的班,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小张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不该踢饭盆,更不该忘了本!把自己混成了地方青年,不像个军人!今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当个好兵。”小梁也掏出皱巴巴的检查稿,上面写着:“我要加强作风养成,从珍惜每一口饭、整理每一次内务、迈好每一个步伐做起,克服身上的怪毛病,做个名副其实的军人!”会后,他俩拉着另外几个新兵,主动跑去炊事班认错道歉,抢着帮厨打扫卫生。炊事班老班长看到新同志的变化,会心地笑了。
“新兵连发生的‘碱馒头风波’,引起了团首长的持续关注。在充分肯定我连及时处理这一倾向性苗头的同时,也寄予了期待和厚望。指示我们要进一步抓好养成教育,巩固成果,扩大战果,圆满完成新兵组训任务。鉴于此,各排要积极行动起来,汲取风波教训,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努力实现新兵由地方青年向合格军人的转变。”崔连长在班以上干部会上如是说。
蔡指导员接着说:“连长讲得好!小洞不补,大洞尺五。团政治处郑主任叮嘱我们,落实团首长指示,就是要充分运用系统思维和发散思维,不能就事论事搞单打一,而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既看到风波本身的表象,又看到风波背后的动因,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多思想问题。”结合新兵连实际,蔡指导员要求大家:“多从思想根源上找原因,从解决问题上找途径,真正把新兵思想上的‘碱疙瘩’掰开、揉碎、磨细,直至彻底清除。”
于是,全连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大家以“馒头风波”为戒,死磕战备、训练、工作、学习等“四个秩序”,硬是把思政教育融进了新兵的一言一行里,让作风养成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行动。
队列场上,教员们的口令如惊雷炸响:“一步一动,千锤百炼,为的是什么?”新兵们齐声应答:“为那横看成面、竖看成线的严整军容!为磨砺战胜困难、压倒一切的钢铁意志!”每一个摆臂都带着风声,每一次踢腿都砸得地面震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却没人眨一下眼。我们明白,这重复千百次的动作,是在把“服从”二字刻进骨头里。
内务室里,班长捏着被子的棱角,声音沉得像铁:“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为的是什么?”新兵们盯着那方正如矩的“豆腐块”,齐声答道:“为涵养整齐划一、严谨细致的奉献精神!”当指尖抚过被面的每一道折痕时,我们晓得:这看似简单的叠被,叠的是对细节的敬畏,是对“军人”二字的虔诚。
哨位上,值班长指着老兵那“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的姿态,问:“胆大心细,机警如鹰,为的是什么?”新兵们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声音里带着初生的坚定:“为塑造临危不乱、持之以恒的英勇品格!”夜风掠过哨卡,吹动我们的衣角,却吹不动我们眼中的光,那是对责任的勇于担当,对使命的忠诚如一。
贴心的教育,暖心的服务,让我们心悦诚服:原来队列里的每一次坚持,内务里的每一次打磨,哨位上的每一次坚守,都是在为“军人”二字添砖加瓦。我们不再闹情绪、犯毛病、耍小性,而是像拧紧的发条,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新兵连生活中。
五
寒风裹着雪粒子不时敲打着会堂玻璃,三团杨政委来到新兵连,他深入班排嘘寒问暖,走访新兵了解情况,听取汇报掌握动态。当得知新兵的觉悟和状态有了改观时,他高兴地说:“马上集合,我要讲话。”
眨眼间,原本空旷的会堂坐满了新兵。我们抬头挺胸,腰杆板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期待首长演讲开始。
台上,杨政委身着笔挺军装,风纪扣严丝合缝。只见他“啪”地一个敬礼,紧接着转体,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透着东北老航校人的硬朗和豪爽。
“同志们好!今天,我代表团党委和首长专程来看望大家,就是想和新战友们坦诚交流,一起聊聊军营里的成长故事。要说的话确实不少,但归根结底,聚焦三个核心问题:你们是谁,该干什么,能成什么样。”政委语重心长、情真意切的话语直抵人心,令在场的新兵备受鼓舞。
“我知道你们还在嘀咕那个碱馒头。”杨政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让人坐不住的审视,“……但你们想过吗?和当年在老航校用酒精代替汽油,用木炭驱动飞机的前辈比,你们差在哪里?”
礼堂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杨政委帮我们分析新兵思想动机和行为根源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世界观。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戈壁滩的雪。
“你们觉得馒头难吃,是因为眼里只有‘自己’。”他在桌上铺开世界地图,声音陡然提高,“从国际形势看,苏联在我国边界陈兵百万、虎视眈眈,越南在我国南方搞小动作、狼子野心显现,身在西北的我们岂能坐以待毙!要知道,我们的战机每天都要升空操练,飞行员要在零下30°的座舱里坐几个小时,吃的是冻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喝的是晃荡的冷水。”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举在半空:“这是我和战友当年在老航校的合影,虽然飞行服补着补丁,但他们眼里有光、心中有理想。为什么?因为他们晓得,不是‘我要什么’,而是‘国家需要我做什么’。只有苦练杀敌本领,才能适应任何气象条件下战鹰打赢胜仗的需要。事实证明:吃苦受累与军人这个词密不可分,既是军人的底色,也是军人的世界观。”
接着,他在“世界观”下写下“人生观”。粉笔划出刺耳声响,像利刃刻进人心。
“来部队是混日子,还是干事业?难道仅仅是混个复员证,回家好安排工作?”杨政委似乎看透我们一些同志的心思,他不避锋芒,直抵要害,“当兵图什么?图的是‘不为名,甘做螺丝钉’;图的是‘不为利,愿当铺路石’。不在乎‘我要走多远’,而在乎‘我要留下什么’。这,就是军人的人生观。”
最后,他在黑板上写下“价值观”。他说:“一个馒头,能称出一个人的斤两。价值,不是用嘴尝出来的,是用心称出来的。”
窗外风声呼啸,礼堂里的温度却在升高。杨政委目光变得柔和:“有谁知道军人的价值观是什么?”话音未落,小张站起来:“报告首长!军人的价值观,就是懂得‘苦’和‘甜’!”还未等小张说完,小梁抢先答道:“我们今天的苦,是为了明天的甜;自己的苦,是为了大家的甜。”政委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此刻,雷鸣般的掌声在会堂瞬间响彻。
哈密的冬夜,雪花依旧在空中狂舞,风沙依旧在戈壁滩上嘶吼。四十六年过去了,我时常还会梦见那个中午——表皮结着白霜的碱馒头在地上滚,彭副连长塞进嘴里狠咬的模样,杨政委在黑板上写下的那九个字。如今我早已脱了军装,可每次端起饭碗,总会想起那个冬天,想起我们这群毛头小伙是怎么从嫌弃一个馒头开始学会做军人:不是能打能闹,是咽得下;不是计较甜苦,是扛得住。那些风沙没能把我们吹散,却让军魂一点点吹进了骨子里。
前些年有个老战友打电话来,聊起当年的碱馒头,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说,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硬的馒头,可也是喂饱我灵魂的第一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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