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春柳
□ 李永明
春风吹拂,最先醒的,是江边的柳。
秦巴山间的寒意还未全然褪去,汉江水面已漾开一层温柔的波光。不必等繁花满枝,不必听百鸟齐鸣,只消看那堤岸上一排排垂柳,悄悄抽出嫩黄的新芽,便知春天真的来了。
安康的春,是从柳枝上一点点冒出来的,是顺着江水一弯弯漾开来的,清浅、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生机。漫步汉江两岸,垂柳依堤而立,绵延成一片朦胧的绿雾。远看,如碧玉妆成,万千枝条轻垂,似烟似雾;近观,枝条上缀满米粒大小的芽苞,先是鹅黄,再是嫩绿,不过几日,便舒展成细长的叶片。风一吹,枝条轻扬,如少女垂落的青丝,在江面轻轻扫过,搅碎一河清波。
我总爱趁春日午后,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汉江边的柳,它们扎根堤岸,伴水而生,守着这条母亲河。早春的风还带着微凉,柳枝却迎着风舒展身姿。阳光洒下,新叶泛着透亮的光泽,与清凌凌的江水相映,我伸手轻拂一根柳枝,指尖触到那嫩软的叶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偶有白鹭从江面掠过,翅尖轻点水波,与摇曳的柳丝相映成趣。
春风渐暖,柳色愈浓。从嫩黄到浅绿,再到苍翠,不过半月时间,汉江两岸便被这无边的绿意包裹。垂柳的枝条越长越柔,有的拂过行人肩头,有的轻触江面,随波轻晃。走在滨江步道上,头顶是柳荫如盖,身旁是江水潺潺,柳丝轻拂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江水的湿润,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卸下心头的浮躁。
清晨的柳,最是清新。晨雾未散,江面上水汽氤氲,柳枝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
晨练散步的人们早早便来了,有的沿着滨江步道缓缓踱步,身影被柳荫拉长,偶尔抬手拂开垂落的柳丝,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晨间的静谧;几位白发老人坐在柳下的石凳上,聊着家常,笑声顺着风穿过柳丝,与江水声交织在一起。不远处,几个嬉闹的小孩追着跑着,清脆的笑声洒满江岸,他们伸手去够垂到肩头的柳枝,指尖轻轻拨弄着叶片上的露珠,露珠滚落,溅起细碎的水花,孩子们便笑着躲闪。露珠被风拂落,滴在行人肩头,那是春天温柔的问候。
傍晚的柳,又多了几分温婉。夕阳斜照,给柳枝镀上一层金边,江面波光粼粼,柳影倒映水中,随波晃动,虚实难辨。归家的行人、散步的市民,在柳荫下悠然穿行,烟火气与自然意相融,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春雨过后,汉江春柳更显动人。细雨如丝,洗去尘埃,柳枝愈发青翠欲滴,叶片干净透亮。江雾弥漫,柳色朦胧,整个汉江都裹在一层轻柔的绿纱里,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卷。
汉江边的垂柳,不仅是风景,也是时光的见证。它们看着汉江奔流不息,看着两岸高楼渐起,看着世代居住在汉江边的人们依水而居、伴水而生。春去秋来,柳树年年抽新芽,把柔软的绿意献给汉江、献给这片土地。
一审:徐思敏
二审:田 丕
终审:张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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