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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堤上的诗意年味

2026-02-23 09:36:12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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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杨迁伟

2月20日,大年初四。上午的汉滨区金川门城堤上,暖融融的太阳照在古老的墙砖上,驱散了冬日最后一丝寒意。

城堤上,一位身材清瘦的老人正弓着腰,手握一支近一米长的大笔,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挥毫泼墨。他身旁放着一个白色小桶,桶里盛着兑了墨汁的清水。

老人叫苏文义,今年62岁。早年在安康农校工作,后来下海学了厨师。颠勺炒菜是谋生的手艺,诗词书法则是他割舍不下的爱好。每天吃完早饭,他便提着小桶、拿着笔来到城堤,一写就是一上午。此刻,他正在书写李白的诗——《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正写到酣畅处,一位身穿咖色上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散步经过。他被这满地淋漓的笔墨吸引,走近细看,忍不住脱口而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读着读着,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被诗词中的豪情所感染。

苏文义闻声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停下笔,故意拖长了声调说:“小伙子,背得好!我写的这个,叫‘jiāng’进酒。”

中年男子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将’进酒?不是‘qiāng’进酒吗?”

“哦?”苏文义故作疑惑,“我写了几十年,都念‘jiāng’啊。”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快速搜索。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老叔,您这是考验我呢!我查了,《将进酒》的‘将’确实读‘qiāng’,意思是‘请’。‘将进酒’就是‘请喝酒’!”

苏文义闻言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好!现在肯为一个字掏手机查的人,不多了!我刚才故意说错,就想看看有没有人较这个真。”

中年男子也笑了:“刚才您一说‘jiāng’,我心里就犯嘀咕,不查清楚晚上都睡不着觉。”

两人就这样站在城堤上,就着这一个字的读音,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李白的很多诗词我都会背,尤其喜欢这首《将进酒》。”苏文义说,“年轻时在农校上班,业余时间就爱背古诗词。后来下海当厨师,颠勺的间隙也在心里默念。我也曾念‘jiāng’,后来查资料才知道是‘qiāng’。但这个‘请’字,比读音更值得琢磨——‘请喝酒’,那种豪迈洒脱的劲儿,全在里面了。”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您看这句‘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李白跟朋友喝酒,喝得多痛快!”

“你会背全诗吗?”苏文义问。

“背不全,但最喜欢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爷爷也教背诗,后来忙起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苏文义顿了顿,说:“来,你背,我写。你背哪首,我就写哪首!”

中年男子略作沉吟,开始背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苏文义俯身挥毫,地砖上很快出现一行行诗句。

中年男子背着背着,偶尔卡壳,便掏出手机看一眼,然后继续:“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老一少,一个念一个写。地上的水痕越铺越长,从“君不见”写到“杯莫停”,从“钟鼓馔玉不足贵”写到“与尔同销万古愁”。

“呼——”中年男子背完最后一句,长舒一口气,“大过年的,推了几个酒局来河边转转,没想到能遇上您。这比喝酒痛快多了!”

苏文义放下笔,看着满地的《将进酒》,又看了看脚边空了的桶,满意地点点头:“我跟你一样,刚还有人打电话喊喝酒,我给推了。你看,今晚回去我能跟他们吹牛了——人家喝酒,我在这儿跟‘李白’喝了一上午!”

中年男子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诗句拍了一张:“苏叔,明天您还来吗?我回去把《蜀道难》复习一下,明天咱们接着背!”

“来!只要太阳好,我天天在这儿。”苏文义笑着应道,“中国传统文化,越品越有味道。有人愿意听、愿意背,我就愿意写。”

太阳升到了头顶,暖意更浓。围观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悄悄拿起手机,定格这满地笔墨与暖阳相融的瞬间。

临别时,苏文义提起笔,又写下一句:“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写罢,他收起笔,提起空桶,准备回家吃午饭。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掏出手机,认真地将这一地即将干透的水痕记录了下来。

阳光越过城堤,轻柔地洒在每个人身上。关于那个“将”字的讨论,已成趣谈,而他们不负文字的约定,却留在了心间。

这份在城堤上悄然流淌的文化温度,已经融入了这个春节的午后,也留在了每一个见证者的心里。


一审:殷 婷

二审:田 丕

终审:张 俊

责编: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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