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王旭

农历腊月二十八晚上，在平利县大贵镇百家湾村金台组，一个小地名叫刘家台子的地方，徐天晓正与丈夫刘森围坐在公婆身边，一起包饺子。婆婆手把手教她捏褶子，公公在一旁讲着当地的年俗。

忙碌间隙，刘森不经意瞥向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的婚礼照——一辆披红挂彩的公交车里，亲友们一个挨着一个，脸上都带着笑。看着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公交车当婚车？”虽已过了一个来月，但想起徐天晓当初这个大胆的提议，刘森依然很惊讶。

徐天晓和刘森在公交车上与亲友合影 （受访者供图）

时间回溯到1月13日婚礼当天。

凌晨5点，夜色浓重，刘森却睡不着了。徐天晓头一晚已被接到县城的汉庭酒店住下。“老丈人昨晚还开玩笑，说我要独守空房了。”他笑着说。

其实他早在筹备婚礼时就开始紧张，不是紧张娶亲，而是紧张娶亲用的公交车。

在他的记忆里，平利县还没出现过公交车接亲的事，大家都开轿车，最好是排成长队。

可徐天晓给他看的抖音视频里，新人把公交车当婚车，在里面唱歌跳舞。“你看，多快乐、多开心。”她话语里满是期待。

让刘森放下最后一丝犹豫的是双方父母不约而同的肯定。他们都说：“这个主意好，热闹！”

婚礼当天六点半，那辆扎着红绸花、贴着喜字的公交车准时出现在村口。刘森和12位亲友说说笑笑地挤上车，大家都在商量要唱什么歌，《大花轿》是一定要唱的，还有云南的山歌，因为徐天晓是云南人。

车子启动时，天刚蒙蒙亮。司机师傅也很有兴致，开得格外稳当。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不知谁起了个头，歌声就响起来了，跑调了也不在乎。

“传统的结婚，一辆婚车上就坐两个人。”刘森说，“坐一两个小时，也看不到其他人，没啥意思。在公交车上的话，就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车子到达汉庭酒店后，正式进入接亲环节。

这一过程简单而热闹。几个小游戏，一些善意的玩笑，没有复杂的流程。当刘森牵着徐天晓的手重新登上公交车时，车厢里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声。

返程的路上，司机特意放慢车速，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近一个小时。

上午十点半，公交车准时驶回百家湾村。院子里早已候满了乡亲，负责张罗的亲戚已布置好舞台。原本新人说不用这些，但亲戚总想给他们多添一点仪式感。

婚礼仪式简单却庄重，亲戚担任司仪，送上朴素的祝福。刘森给徐天晓戴上戒指时，手有些抖，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当天晚上，真正的高潮来临。刘森的姑父搬来婚庆用的音响设备，在院子中央燃起篝火。亲戚们手拉着手，围着跃动的火焰，踩着节拍唱跳起来。

夜深了，火堆渐熄，但大家依旧不舍得散去。刘森和徐天晓站在院子边上，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想起自己最初的顾虑，想起那些关于“面子”的担忧，那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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